姆媽啊：又是一年春草綠，又到一年燕歸時。然而,今年的這個春天兒女們卻是如此的愁緒滿脹、沒精打彩!遲盹得仿佛感覺不到春天的腳步悄然而至。因為兒女們望眼欲穿,再也見不到您那慈祥而又爽朗的笑容了，再也看不到您那如燕子一般輕盈而矯健的身影串梭于兒女們之間了!直到此刻兒才從心底感覺到：兒永遠不能沒有娘。娘的存在其實就是一道留在兒女們心中最為幸福和溫馨的絕美風景線!
記得去年的春天您即使有病纏身還好端端的與我還有弟弟寶慶去鹿馬橋、到蘆洪市—同走親訪友,一路笑聲朗朗;與人談起過去的事情記性還特好呢!可到如今我就怎么也見不到您的丁點蹤跡,您究竟到哪里去了呢?以往您—般最多一月或兩個月就會準時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可現(xiàn)在半年多了你為什么還不回來呢?說真的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尤其是現(xiàn)在我也成了孤獨的人兒(錦華去長沙陪你孫女去了),我是多么地渴望你那母愛的撫慰,多想跟您聊聊那溫馨的往事,奢望著你再叫喚一聲兒時的小名——員外,那也是兒子倍覺幸福的時刻,兒子越發(fā)感覺此生不能沒有您啊!
古語曰:月有陰睛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過去，我并沒在意這句話的真正含義。至今久久不見你,我才覺出它好讓人可怕!即使如此,您在兒女們的心中一直仿佛沒走似的,因為您總是以堅強的形象出現(xiàn)在兒女們面前。一年多來,你雖然患病了,但在任何人面前還依然保持著那樣 “平靜、自信、樂觀”的光彩而硬朗的形象,穿的總是那樣整潔、得體,又不俗氣,談吐又是那樣地富有涵養(yǎng),那種氣質和氣場是令當今多少老人都望塵莫及的,難怪幾年前在外地小憩時有人將你當成了大學老教授的呢!記得前年9月在長沙湘雅醫(yī)院,醫(yī)生哄騙你說那是老年人的常見病(實則是晚期惡性腫瘤),你笑得是多么地自信啊,當即就表示要按時吃藥、多吃飯,以增強抵抗力,那個神態(tài)、那個氣魄哪個也不相信你巳是80高齡,連醫(yī)生都夸你有勇氣、有決心!兒女們在心中也無不期望您能快快挻過來。可如今現(xiàn)實又無情地不得不讓我們只得無奈地接受你已經駕鶴西去了的這—殘酷事實,您于2012年農歷7月初5日仙逝,距今竟有半年多了。
這些日子以來，你的兒女們幾乎是在思念您的難熬日子里度過的，或長噓短嘆.或茶飯不香,或夜不能寐,或日思夜夢,仿佛還似兒時那樣,見不著你時就象掉了魂似的,極度恐慌和不安。姆媽!你的軀體雖然走了,其實你的靈魂幾乎—刻也沒曾離開過我們,依然活在兒女們心中啊!尤其是—想起你飽經風霜,操勞一生的歷程,最終還要被病痛折磨、瘦得皮包骨頭地帶著諸多遺憾無奈地離我們而去的揪心往事,我們的心情怎么都不能平靜,心中不時涌動出酸楚和極度的心痛,這是因為你給了我們生命和希望,耗費畢生心血哺育我們長大成人、走向社會和成家立業(yè);你恰如蠟燭那樣燃燒著自己,給兒女們帶來光明,而我們還未能好好地報答你啊!如此,兒女們怎能忍心讓你離去呢!
常言道:母子連心。姆媽啊,你的病痛雖然痛在你的身上,卻如刀絞一般的也扎在兒女們的心頭上啊!而作為兒子, 說句內心話我是有愧的,在你的晚年,我沒有較好的盡到孝心,一些方面忽略了您,真對不起您!那時,我總認為姊妹多,會有人管你的,就未主動過多地去關注和關心你,后來當你跟別人坦言,你用外甥小迪的錢比兒子還要多些時,我心里始才有了難受感覺!雖然兒子的能力不及他,就是干幾百輩子都不會有他60余億元的財富，可我是你的兒子,我是應該不能讓你失望的啊,但事實上我還是做得不夠,主要是關心體貼不細致。對此,您總是大度的諒解不孝之子,可兒子的態(tài)度是不能原諒自己的,近幾年來我日漸發(fā)現(xiàn)你的腰身不再那么挺拔,說話的聲音不再那么響亮，時常還出現(xiàn)小痛小病,我就隱約預感到了什么,才開始注意用心來嘗試著怎樣彌補自己的過失,后來我漸漸發(fā)現(xiàn)你也喜歡住在我這里了,我想,那一定是你認可兒子的孝行了。你知道嗎,兒子是好激動、好開心啊!卻不料這—光景并不長,你說走就走了,不給我更多的時間來贖罪,這怎能不讓我在情感上倍受深刻自責和鞭撻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已成為我至今最大的痛苦，看來這種心靈的自我懲罰也將伴隨我終生了!
姆媽:我深知您是多么不情愿離開兒女們,多么不想這么快離開這個充滿無限魅力的世界啊!可老天硬是無情地生生的把你從兒女們身邊奪走了,我真恨老天,恨那可惡的病魔將您與我們陰陽兩隔!其實你的不情愿就是還深深地著眷戀著你的兒女們,孫兒們。你常說娘肚子里有10個崽,這就形象地突出了兒女們在你心中的何等重要的位置。曾記得少時,只見你日日夜夜在為5、6個兒女不知疲倦的操勞著,深夜里甚至通宵達旦都在納線做鞋、紡紗織衣和洗衣做槳,卻就是不見你曾穿過一件(雙)新衣裳和新鞋子;而更令兒女們嘆服和感動的是,到了晚年你依然不減慈母本色,傾情盡著努力,總是不斷給予晚輩以殷殷關懷之情,心頭里不是牽掛著這個,就是耽心著那個的，甚至細之如微。辟如,讓我印象極為深刻的是,你還不時準備著我們兒時喜歡吃的花生、紅芋、糍粑、社菜粑粑等雜桹零食,看著兒女們吃著你給的食品,你仿佛比吃到自已嘴里還香甜呢!
深更半夜里,你也不閑著,輕手輕腳地還要去給兒女們蓋好被子,關好房門等等,生怕他們受到哪怕是—絲的傷害。你對兒女們操著心還嫌著不夠,后來又延伸到了孫兒輩,前年你給外孫女娜娜結婚送去液晶電視機,去年5月你已是贏弱之身,臥床不起了,又想著孫女胡蓉的婚事，拿出省吃儉用的一千元錢,說無論如何也要表達一下奶奶的一點心意,怎么惋拒你都堅持要給,你說你只有一個孫女,一定要行這個禮數(shù),即使看不到,心已到也無憾了!這一幕至今我—家人都銘刻在心,心酸不己!您一生都是一個讓人無不景仰和充滿期待的人啊!
其實您讓兒更為難忘和起敬的還不只是這些天下母親們都具有的可貴品質，而是長久洗滌和震撼了兒子靈魂的那一些別的母親難以做到，或不可能做到的、近乎“苛刻”的對兒的教育方式或自身榜樣影響力。你并且是持續(xù)的，一以貫之地毫不動搖地、甚至義無反顧地堅守著自己的信仰和目標。如：為了全身心地照料好6個兒女，你兩次決然放棄縣集體企業(yè)對你點名招工的機遇，潛心做一個全職的家庭主婦，且從未后悔過；少時，兒女們就是撿到的東西再珍貴，你都要責令他(她)想辦法歸還給別人，說要將心比心考慮別人此時是多么地心痛和焦急啊!；“瓜前李下”的地方你也不準許兒去逗遛。你說：在這種地方，你雖不是賊，別人也會懷疑你是賊；在困苦歲月里，家里每遇招待客人，你卻做到了寧肯自家人吃雜糧，也要省著設法讓客人吃上米飯，可口菜肴，滿意而歸，說不要讓客人說咱小氣；做人要誠實，不可說謊話。兒少時因說了一句謊言，竟被你用竹荊條狠狠地抽打了10余鞭，還說：“若不說真話，將來哪個與你交朋友?”，兒瞧見血痕嘗著傷痛能不長記性嗎?；兒終于長大了，你卻并不以兒自認為長大成人而有所放松，談個女朋友你都不忘事先給兒立下規(guī)矩：“千萬不可隨便就撩(身體接觸)別個，若撩了就得認帳，負責到底，不可反悔。要象個爺們”。還有件事，兒在此不得不說，至今回想越來，都令兒臉紅心跳、羞愧不已。十余年前春節(jié)臨近的某天傍晚，一位納稅人當著你的面送給了我一條煙，還有兩只雞。不料，你竟也當起了主角，當場嚴詞責令他無奈只好擰著回去了，讓那位納稅人心情好不難受的。事后你仍不放心，繼續(xù)給我打“防疫針”。說什么：做賊偷瓜起、黃鼠狼給雞拜年――沒有安好心的、哪個讓我兒子變壞，我就是不給他好臉色看……對之，其實當時我還不那么認真去理會你的做法，并還暗生著你的氣呢!怪你多管閑事。認為時代變了，別人送點小東小西用不著如此上綱上線的。直到有一天，當我看到你還珍藏著的至今達40余年，我童年時就已病逝的父親那已發(fā)黃的“先進稅務工作者”的榮譽證書，又聽你回億起他收稅是如何廉潔自律的，始才終于明白了你對兒的良苦用心，也就是你常跟兒說的一個簡單念想：不求兒女當官發(fā)財，只求無災無病、平平安安。
姆媽:你的付去是有成效的，也是值得的。如今兒女們雖沒有成為國家和社會的精英分子，更沒有升官發(fā)財，但有一點你是可以感到欣慰的，即都是努力工作、熱愛生活和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做人的，沒有一人被人背后截脊梁骨，或曾受過組織處分的，更無“坐班房”的。這一切皆是因您的教誨和模范影響而收果，你的這一母愛是奇特地、不可復制的，卻對兒女們來說就是一筆極其彌足珍貴的精神財富。我堅信，它的深遠影響不只是過去和現(xiàn)在，也一定會在將來讓兒女甚至子孫們受益匪淺，并傳承至久遠的。
我還知你也是多么難舍如今越來越美好的幸福生活,你曾感慨道：“現(xiàn)在的好日子不知要強過原先那些地主、富農生活的多少倍呢!”……去香港、澳門旅行也已納入你下一步目標計劃,說如果真去了就沒有什么遺憾了。我還記得去年你聽人說政府將你們這些從街道居委會干部崗位退下的人員，月生活補助擬由200元加到500元時,你也是多么的欣慰啊,說政府依然沒有忘掉你們，且待遇在水漲船高……所有這一切至今我都歷歷在目,仿若就發(fā)生在昨日。
見到你對未來是那樣的自信和憧憬,兒女們還有表弟妹小迪、仲明、松云也是多么的高興呵,都在心中暗暗替你加油,祈禱上帝保佑你早日度過難關,眾多親戚朋友也紛紛前來探視給你鼓舞和力量，有的鄉(xiāng)親還在念著困難歲月里你那無私的幫助，怎么也不忍你遭難，數(shù)度車船勞盹地前來探視仍覺不夠似的。當時,兒女們也相信你定能創(chuàng)造出奇跡來,因為在那極其苦難的歲月,兒女們就見證了你什么坎都未怕過,勇敢面對、積極而為，最終還是將兒女們帶到了勝利的彼岸。可這回病魔竟然未能讓你如愿，這讓我們無不扼腕長恨啊!姆媽:眼見你就要往那黑幽幽的天國走去,兒女們仿佛感覺如山塌一樣啊!就連老天也為之動容了：特地在鬼節(jié)臨近之際為你鋪上了象征不再經受痛苦和磨難的紅地毯來盛情隆重地迎接您，就連數(shù)月干旱不雨的東安大地天幕也在你剛邁步之際,迅即一反常態(tài)，突然頻發(fā)閃電雷鳴、傾盆大雨不停地為你哭泣和送行。僅憑著這一點,雖屬天象,卻讓兒女們的心情多少有了一絲絲的慰藉,因為那是一個好人或者偉人歸天時才能享有的最為崇高的禮遇!
姆媽!請用您那純潔高尚的靈魂保佑您的親人吧，保佑他們永世平安幸福健康。雖然您與我們永別了，但您的音容笑貌和美好品德會永遠駐留在我們的心中。兒女們一定會終生銘記您的大恩大德，按照您的教誨和期望去努力工作、快樂生活，并為國家和社會事業(yè)貢獻應有的智慧和力量。
姆媽，您安息吧!嗚呼哀哉!
尚饗!
愚兒：胡昌忠
寫于2013年清明節(jié)
責編：東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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